文/愚狐
有人告訴我魚的記憶只有7秒,7秒之後它就不記得過去的事情,一切又都變成新的。所以在那小小的魚缸裡它永遠不覺得無聊,因為7秒一過,每一個游過的地方又變成了新天地--
( 一 )
我告訴小溪我戀愛的時候,小溪突然現出一種無比悲哀的神情。
她狠狠地吸了口煙,然後半響才見煙圈幽幽的從她小巧的嘴邊輕吐出來。
“那個加拿大的白種人?”她若有所思。
“是的。”我不明白小溪為什麼會有這種神態,當初是她慫恿我出去玩,也是她慫恿我跟托交往看看的。
我納悶著,繼續看著她有一口沒一口的吐著煙圈。
托是小米的朋友,那天我約小溪和小米出來玩,結果小米帶出來一個很高大的金發男人,她說那個是她FACEBOOK裡面認識的朋友,香港藉的加拿大人,會說一口流利的粵語。
我喝著混著綠茶的威士忌,一杯一杯,看著小米坐在托的身旁。
托也一杯一杯的,眼神卻一直停留在我身上。
小米看到了,小溪也看到了,全世界的人都看到了托眼中明顯的企圖。
我笑著,心卻不由自主地揪著。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。
然後我歪倒著將我的身軀靠在小溪身上。
小溪幽幽的說,你喝醉了。
我搖搖頭,沒醉。
回去的路上,小米對托說,你送月兒回去吧。
我聽到小米的話中有著言不由衷,正想拒絕,可是小溪卻一把將我推到了托身邊。
去吧,小溪笑著,托會安全送你到家的。
小米順手攔了部TAXI,打開車門,月兒醉了,你們先走吧。
那好。托邊說邊將我推到車裡。
上了車以後,我閉上眼睛靠在車上。
月兒?他突然道。
我睜開眼睛,看著他。
小米,我和她,只是普通朋友。
哦。我重新閉上眼睛。你不用給我解釋。
可是我喜歡你。托很直接的。
哦,那又怎樣?我笑了,心裡卻雀躍著。
嫁給我。
哈哈,你這人真有趣。我笑得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,可是心卻又隱隱的痛了,痛得難以呼吸起來。
後來我打電話問小米,我說托是不是精神有問題,第一次見面就跟我求婚。
她一聽,“啪-”一聲就掛斷了電話,我愣了好半天。
沒多久,她又重新打過來,剛才手機沒電了。聲音還有點哽咽。
我--厄--剛才--
恩,很好啊,他很不錯,不錯---說著說著,她又放聲大哭起來,然後又“啪-”一聲掛斷了電話。
我想著小米,耳中不停的傳來小米“啪-”一聲的掛電話聲。可是一見到托的眼睛,我的心又重重的疼著。
小溪好像也知道了,她打電話來說,小米沒事的,如果你真的喜歡托就接受他,我支持你。
我猶豫著,直到托抱著一大束玫瑰等在樓下的時候,我突然大哭起來。
托有點慌了,你怎麼了?
我在他懷中顫抖著,小米怎麼辦?
他狠狠地抱住了我。
(二)
我告訴小溪我戀愛了,小溪突然顯出一種無比悲哀的神情。
她狠狠地吸了口煙,然後半響才見煙圈幽幽的從她小巧的嘴邊輕吐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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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晚我不記得小溪究竟吸了多少煙,只記得她也哭了,後來她跟我說她想嫁人了,找一個像托一樣的鬼佬,生一個混血兒。
我知道小溪受刺激了,從她四歲那年開始。
我不記得當時我在做什麼,只記得小溪突然不知道從哪跑出來大哭,哭的撕心裂肺的,我的眼角瞟到了她身後裙角那一大片刺眼的殷紅,我也嚇哭了,反而小溪卻哽住了聲音,呆呆的望著我。
我一直以為小溪會就這樣死掉,可是後來竟然沒有。
再後來等我長大點弄明白了怎麼一回事的時候,我卻發現小溪竟然從來沒有跟我說過她喜歡誰。
但是今晚,小溪哭了,她竟然說她想嫁人了,找一個像托一樣的鬼佬,生一個混血兒。
我把小溪送了回去,然後用溫熱的水慢慢的拭著她冰若如雪的肌膚。
然後等我去倒完水回來之後,小溪卻突然醒了,坐在床邊,一見我出來,就一件一件的慢慢的褪去她身上的衣物,直到一絲不掛。
她緩緩的呼喚著,月兒,月兒--
我呆呆的。
突然我身上的手機狂響起來,我一回神,趕緊往外跑去,一邊跑我還一邊聽到小溪在我身後大哭,哭的撕心裂肺,像她四歲那年一般。
(三)
我決定嫁給托,然後跟著他遠離這個城市。
在試禮服那天,我給小米和小溪打了電話,可是沒有人接。
我掛了電話,沒有留言。
禮服店的負責人說,李小姐,這套是今年最流行的裸背裝,設計簡單大方---
我看了看托,托點點頭。
好,那我先試試。我跟著那人進了試衣間。
她將禮服放好之後,就出去了。
我緩緩的脫下自己的衣服,望著鏡中那個身材嬌好的女人,微微的笑著。
然後我拿起那套白色的婚紗,由下往上緩緩的拉著。
等到拉上腰際的拉練時,我突然一個眩暈,沒來由的,之後就失去了知覺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等我輾轉醒來的時候,我發現小米和小溪站在身旁,笑的無比嫵媚。
然後,我看見一個金發男人,很陌生的。
我問小米,他是誰?
小米笑著,他是托,我的未婚夫。
小溪也笑著。
我也笑了,咧著嘴。
然後我看到那個男人臉上突然現出一種死去的悲哀,我的心,不來由的,疼了一下。
--《完》